自從對KB許下承諾,我就不斷提醒自己要注意他的進展與變化,KB仍繼續偷東西,雖然是小東西,但沒經過允許就拿,仍然是「偷」,就是不允許。
KB有次跟姑老師說他睡覺時怕黑,姑老師很貼心買了小夜燈給他,還買兩個,告訴他:「如果第一個壞掉了,還有一個可以用.....」 。我們都想讓KB知道,他現在是有人照顧與疼愛的小孩了。他願意表達自己的需要,著實是很大的進步。
「你知道,阿姨一直很想愛你,就像我愛KL一樣」,我很直白開場了,他沒有回應
「但是我愛不下去.......,因為每次我想要開始愛你,就會聽到你又違反了我們的約定,不偷東西」
KB一直沒有回應,但也沒想逃避,很認真坐在我身邊靜靜聽著
「幾個月之前我帶幾個小孩去我家住,當時我真的很想帶你去,但我一想到如果你偷我家一張衛生紙,我都會傷心到哭,所以後來我還是沒有帶你去.....我希望你做到連一張衛生紙都不偷......」
「或許你以為,只要跟KL很像,就會得到阿姨的疼愛,但並不是這樣的,你要做你自己,你也有可愛的地方,我想要愛那個做自己的KB,你願意試試看嗎?」KB最終還是點點頭,帶著沈重的笑容離開。
一個星期後,我正在和別的小孩講話,KB在旁邊很小聲說:「阿姨,有比KL那個更辣的藥膏嗎?」(因為他們正在練單車,我交一條肌肉鬆弛劑讓KL保管)
「更辣的在美國才買得到,台灣沒有....」,我說
「KL那個擦幾次以後就不辣了......」,看來KB真的很想說服我他也值得一條肌肉鬆弛劑的保管權
「那就不要常常擦阿!!!」顯然我不太有耐心聽他說,很想趕緊打發他
這個對話如我所願一下子就結束了,KB離開我的視線。十分鐘後我似乎聽到一個聲音說:「你不是告訴KB,他需要什麼可以跟你說,你會幫他想辦法嗎?」,我像被一棍打醒,跑到他們正在看電影的教室。
摸著黑找到KB,我搭著他的肩膀細聲說:「KB,你剛才說的事情阿姨聽到了,給我一點時間去找......」,KB表情很平淡,點點頭。或許他剛才有感覺到我的疏忽與拒絕,但他很堅強吞下去了。
當天晚上,我在靜心祈禱中謝謝提醒我的神靈,也祈請他們對KB的守護與祝福。
當我拿出「更辣」的肌肉鬆弛劑時,KB臉上的好像開了一朵花,我謝謝他願意告訴我他的需要。那天,我還送了KB一條圍巾,做為他全年級跑步第一名的獎勵,我相信這次跑步第一名將是KB脫離小弟身份,開始「做自己」的重要里程碑,因為他總算有一件事情超越他所崇拜的大哥。
那天,我覺得自己和KB中間的線連起來了,我終於能夠開始愛他,謝謝KB,也謝謝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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