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姑捧著盒子,眼神透露出心疼看著那隻一直要爬出盒外的倉鼠。其他老師、社工也紛紛前來探望,不久大家就開始討論起這隻被小朋友從學校帶回來的「違規倉鼠」該怎麼辦呢?
「不能養寵物」是院區的規定,但之前已經有院童從家裡帶烏龜到院區來養、這次又來了隻倉鼠,該怎麼辦呢?
大人分成兩派,開始發表自己的看法,這段討論真的很精彩,如果倉鼠聽得懂,一定會很感動大家為他這樣大費唇舌辦論,但倉鼠也別誤會,大家是為了小孩。
贊成派以彩潔阿姨和絲瑞老師為主,他們認為養寵物可以培養小孩的責任感。反對派以師姑和海齡阿姨為主,他們覺得小朋友每次都一頭熱,後面就棄養,可憐的是動物。海齡阿姨是活生生的受害家屬。
最後大家同意,這次要讓小朋友自己證明他們有能力照顧寵物,才同意讓他們養。而在小朋友「證明」這段時間,倉鼠就先「託孤」給贊成派的思瑞老師了。
當天晚上,我被邀請一起跟孩子討論,因為海齡阿姨和師姑感覺很害羞,所以我只好打頭陣了,我看著那兩位想要當倉鼠爸爸的小男生說:「你們兩個想要養倉鼠,是嗎?」他們很肯定點點頭。
「但你們有能力照顧他們嗎?」我故意露出誇張的表情,強調我的質疑。
他們兩個很認真說明他們已經學到的倉鼠知識,其中讓我們大為詫異的是:用來給倉鼠洗澡的粉末,竟然可以曬太陽以後回收再使用。我聽到這裡完全忍不住噁心的表情說:「那以後你洗頭髮的泡沫,我也要留起來讓你繼續洗,要不要?」「不要!!」倉鼠爸爸候選人很堅定拒絕。
後來他們又提到說要把倉鼠關在一個塑膠盒,鑽幾個洞讓他們呼吸就可以。我只能繼續演「那我也要把你們關進小盒子裡,鑽幾個洞讓你們呼吸」,他們還是很堅定拒絕,「不要」。
我想是時候告訴他們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的道理了,我用爸爸媽媽生了小孩之後,沒辦法照顧小孩做為例子,說明他們如果想要當倉鼠爸爸,必須要證明他們有能力當個好爸爸,包括:他們必須有完整的倉鼠飼養知識、事先了解養倉鼠需要的設備與金額(還要有足夠的零用錢),並且徵求院區大人的認可與同意。而且,所有他們不願意別人對他做的事情,他都不能那樣對待倉鼠。
我想給他們一週來準備,師姑立即說:「一週太久了,我沒辦法等這麼久」,其中一位小男孩馬上回應:「星期二就可以(也就是三天後),我週末就開始收集資料」,看到他這樣回應我其實已經心軟了,但我必須繼續演,於是接著說:「那好,週二晚上,如果你們沒有拿出完整的資料,那師姑就會幫你們辦「與倉屬的再見會」了喔!」
隔一星期,我聽說兩位倉鼠爸爸真的很積極準備資料,還寫了連署同意書,在院區徵求大人們的同意。
我問倉鼠爸爸這件事情,他馬上秀出他們準備的資料和連署同意書,也同意讓我拍照。連署書上還加註一旦他們棄養的處罰條款,一個小孩這樣敢作敢當,真了不起。「阿姨不是院區工作人員,所以不能簽,但我也同意你們,真是太棒了!」,我拍拍他們的肩膀這樣說。我順便問:「那如果有人不同意,怎麼辦呢?」倉鼠爸爸眼神非常堅定回答我:「少數服從多數」。我相信,倉鼠爸爸在這件事情中學到了非常多寶貴的經驗呢!
我實在很讚嘆這兩個小孩的堅持與準備,或許更該感動的是倉鼠吧!總算有小朋友可以當個稱職的倉鼠爸爸了。然而,這過程最令人感動的是院區的大人,面對這種「給大人找麻煩」的事情,大家並未以大人的權威直接拒絕,而是共同討論不同意見與看法,一同找出大家都可以接受且是以「給小孩最適當的教育」為目標的解決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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